我們都在說什麼:語言是穿越歷史社會生活的鏡子(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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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自序:我乃侏儒,它是富礦
我從來不拘泥於學科劃分,我認為劃分僅比不劃分稍好一點。一個當事者大可不必畫地為牢,將自己視為領地中人。無論從理性還是感性上看,我都覺得如此,也願意做自由人,而非什麼社會學家、語言學家。我不覺得被如此稱呼是榮耀,而以為是精緻的鐐銬,但劃分久已成形,同仁們各就各位。於是筆者現實一點的建議是,領地設置或有其道理,個人卻盡可以隨興穿越。所謂領地設置的理由便是視角的不同、主旨的差異、交流的便利。
我是個異類,所謂「跳出三界外」。其實我並沒有完全跳出,只是心態上不隸屬於任何一位領主。我關於語言的寫作始於1990年,批量地閱讀生物學著作始於1997年。語言學中有個分支:社會語言學。無獨有偶,生物學中也有對應的分支:社會生物學。我說過多次,我幹的不是社會語言學,不是社會生物學,而是語言社會學,生物社會學。這麼說好像不能自圓其說,既然不看好領地劃分,何必這麼在乎界標呢?我最不在乎標籤,但必須說,我的主旨是認識社會和人的行為方式。我對語言學和生物學的閱讀,都遠不限於社會語言學和社會生物學,我是盡可能汲取這兩大學科而不是其兩小分支的知識營養,來解釋人的行為方式。一個主旨在此且沒有深厚的生物學和語言學知識的人,不敢說自己在研究生物學或語言學。
生物學和語言學是認識人類的兩大利器。離開了它們,侈談認識人類,實為盲人瞎馬、孤家寡人。舉個例子,怎樣理解直系親屬通婚的禁忌。學者們的爭論儘管熱鬧,但是遠古時代近親通婚的事實究竟如何,似乎是徹底湮沒了,唯生物學家給了我們驚人的發現。2010年2月埃及文物委員會公佈了舉世震驚的、對16具疑為親屬的木乃伊的DNA檢測結果。據結果顯示,圖坦卡門的父親是阿肯那頓,其母竟然是自己的姑姑、父親的姐姐。阿肯那頓有兩個妻子,一個生了六個女兒,一個生了一個女兒。可能因為沒有兒子,他與姊姊交媾,生下了圖坦卡門。或許是近親通婚使然,圖坦卡門脊柱畸形,跛足,患科勒氏症、瘧原蟲病。不可思議的是,圖坦卡門的妻子是同父異母的姊姊。近年來人類學家日益享有一個共識,一個屋簷下成長起來的異性彼此缺乏性吸引力。因此禁忌不是悖逆,而是加強本能,以保護社會關係中的秩序。圖坦卡門家世的澄清無疑在挑戰這一判定。或許是權力與財富不外流的企圖,導致了皇族中發生了比常人更多的近親通婚。而這一子文化也導致了皇族在生物學意義上的衰落。這雖然不是大面積的、具有統計學意義的事實,但它足以挑戰我們的成見,讓我們重新思考這一問題。
語言與基因在此點上頗為相似,其中沉澱著過往的事實,很多資訊全然不見史冊。我們本以為永遠也無從打撈了,而今方知我們還有一個,不對,有兩個塵封至今的資料庫:一個是基因,另一個是語言。關於語言,為免重複,就不舉例了,拙作的正文再三再四地論證著這一命題。當然,因學力所限,我的論證充其量是證實這一富礦的存在,全面的開採,不是侏儒似我者所能勝任於萬一。
本沒有太多的話要說,但你就是賣點心,也要給買主一個紙袋吧。自製點心既不名貴,紙袋也該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