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八百萬的力量
許多年來,我拒絕撰寫本書,因為我沒有一刻相信發生在我的工作坊中的奇特療癒,也就是說,我很難面對奇蹟。
談到「奇蹟」(miracle)和「療癒」(healing),我不要象徵隱喻;我指的是真正具有眼前利益的奇蹟事件──一連串異常、不順遂的情境,置身其中的人們被編成小組且發送了一則集體療癒心念,然後各式各樣的生理症狀立即被治癒了。我即將談論的種種奇蹟,公然違抗我們被告知且認定世界應該如何運作的每一則信念。
二○○八年,我舉辦了一個工作坊,當時,將學員編成大約八人一小組的念頭開始瘋狂地出現在我腦海,只是為了看看,假使小組成員們嘗試透過大家的集體心念療癒某一組員,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我向大家宣布,說這些是「八的力量」(Power of Eight)小組,但我應該稱之為「八百萬的力量」,它們變得效力十足,咯嗒咯嗒地震出我認為我所知道關於人類本性的一切。
身為作家,我熱衷於人生的偉大奧祕和最大問題─意識的意義、超感官的神通經驗、死後的生活─尤其是那些顛覆傳統智慧的異常現象。我喜歡搜出,如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所言,唯一的白烏鴉,一定要用牠來證明,並不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但對於涉足非傳統,內心裡,我仍舊是一個頑強不屈的記者,那是早年身為調查記者的背景所使然,督促我不斷尋求建立一套證據確鑿的體系。我不善於引用晦澀難懂的字詞談論神祕主義、氣場,也不習慣草率或不成熟地使用「量子」(quantum)或「能量」(energy)等術語。事實上,我最憎恨的莫過於毫無事實根據的神怪荒誕,因為那使我的作為蒙上卑劣污名。
我不是無神論者,也不是不可知論者。內心深處的靈性面使我依然堅信,人類不只是一堆化學物質和電子信號,但我依舊熱衷於分隔物質與非物質的「馬其諾防線」(Maginot Line)1,理由是:我依賴鐘形曲線和雙盲試驗支撐我的信仰。
我自己對實相的本質(相當傳統)的看法,在鑽研了拙作《療癒場》(The Field)之後首度浮現。撰寫《療癒場》之初,我企圖以科學角度理解順勢療法(homeopathy)和靈能療法(spiritual healing)為何奏效,但我的研究旋即引領我進入陌生的全新領域:一場科學界的革命,挑戰我們所認定的許多珍貴信念,涉及我們的宇宙以及宇宙如何運作。研究進行期間,我所邂逅的前衛科學家們(全都擁有無懈可擊且由知名機構頒發的文憑)達成了次原子世界的驚人發現,那似乎推翻了當前生物化學和物理學的定律。他們找到了證據,證明所有實相均可以透過「零點場域」(Zero Point Field)加以連結,而「零點場域」是一個潛藏的量子能量場,也是一個浩瀚的能量交換網絡。
幾位前衛生物學家所主導的研究指出,人體內的主要溝通系統並不是化學反應,而是量子頻率和次原子能量荷。他們所完成的研究顯示,人類的意識有能力存取超出傳統時空範圍的資訊。在無以數計的實驗中,他們證明了,人類的心念可以不被固鎖在頭腦裡面,而且可以成為侵入者,有能耐穿越其他人事物,乃至真正影響對方。他們每一位都碰巧發現了一個微小片斷,而那些可以被合成一門新科學、一個全新的世界觀。
撰寫《療癒場》使我不得不進一步追求這個陌生的全新實相觀的本質,我變得愈來愈好奇這些發現的含意:其實,思想才是實際的「重點」,有能耐改變實體物質。
這個想法不斷糾纏我。關於吸引力法則和意念的力量(概念是,你可以顯化心中最為渴求的事物,只要以專一聚焦的方式想著那件事物),不少暢銷書已經問市,但對於所有這一切,我仍舊堅持不輕言相信,也被若干棘手的問題搞得不知所措。這是一股真實的力量嗎?確實是通用萬用的嗎?我納悶了。你可以用它來做什麼呢?我們在此談論的是治療癌症或轉移量子粒子嗎?何況依我之見,最重要的問題是:當許多人同時想著同樣的念頭時,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這會擴大效應嗎?
探究《療癒場》時,我從那些研究得知,無疑的,心智(mind)在某方面顯然與物質密不可分,而且的確,似乎有能耐改變物質。但那則事實(避開了許多關於意識本質的深奧問題)卻被這些人氣治療法貶低成──你可以把自己想成巨大的財富。
我想要提出顯化車子或鑽戒以外的某物,某樣不只是得到更多物品的東西。我心中迸出了一宗比較大膽的計畫。這門新科學似乎可以改變我們原本認定人類天生有多少能耐的一切想法,而且我想要測試它的極限。假使我們擁有這種非凡的擴展潛能,那表示,我們需要有不同的行為表現和生活方式,依據一套全新的觀點,將自己看成某個更大整體的一個片斷。我想要檢測,這份能耐是否力量強大到足以療癒個人,乃至整個世界。我好像二十一世紀「多疑的多馬」(doubting Thomas)2,基本上是在尋找一個剖析魔法的方式。
我的下一本著作《念力的祕密》(The Intention Experiment),意在完成這事,將可靠的科學研究全數匯編成「以心控物」(mind over matter)的力量,但該書的宗旨也是一則邀請。已被執行過的「群體念力」相關研究少之又少,而我的計畫是:填補那個缺口,招募我的讀者成為發送群體念力的實驗體,參與一樁持續進行的科學實驗。《念力的祕密》於二○○七年出版後,我聚集了一批在意識研究方面經驗十足的物理學家、生物學家、心理學家、統計學家、神經科學家。我會定期邀請我的網友,或是趁著在某處發表演說或舉辦工作坊時邀請現場觀眾,要大家發送某個指定的、具體的心念,去影響實驗室內的某個目標,目標則由當時與我合作的其中一位科學家設置,這位科學家會在事後計算結果,看看我們的心念是否改變了什麼。
最終,這宗計畫逐步發展成實際上是世間最大的全球實驗室,囊括了來自一百多個國家的幾十萬名國際讀者參與第一批人為操控的實驗,研究集體意念的力量可以影響物質界。雖然許多實驗相當粗淺基本,但就連最簡單的實驗也是在嚴格的科學條件下進行,有繁複的協定要遵守。而且除了其中之一,所有實驗在執行時都有一或多個對照組,而且也都是「盲測」實驗,因此,在實驗結束、結果被計算出來之前,參與的科學家完全不知道大夥念力的目標。
我並不相信我們會得到正向的結果,但我願意放手一搏。我將許多合格的實驗寫進了《念力的祕密》,談到這些實驗的實際成果如何,並不像有意願探索這個理念那麼重要,然後出版了《念力的祕密》,在兩個月後啟動了第一樁實驗,同時屏息以待。
結果,那些實驗真的奏效了。事實上,它們實實在在地奏效了。我目前執行過的三十個實驗當中,二十六個已經證明是可以量測的,大部分出現顯著的變化,而四個沒有得到正向結果的實驗中,有三個純粹是技術問題。客觀看待這些結果,幾乎沒有製藥業生產的藥品可以聲稱擁有如此水平的正向效應。
在與幾千人構成的一個個群體展開那些全球實驗之後一年,我決定要設法縮減工作坊的整個流程,建立「八的力量」小組,要組員們發送療癒意念。對我來說,這只是另一個比較不正式的實驗,而且就是一個蠻幹的實驗─直到這樣的實驗同樣以令我想像過會發生的一切全數相形見絀的方式開始奏效,加上病症長年伴隨的人們匯報了立即、幾近奇蹟的療效。
《念力的祕密》攫住了大眾的想像力。暢銷書作家丹.布朗(Dan Brown)甚至在他的著作《失落的符號》(The Lost Symbol)當中特別提到我和我的作品。但那些實驗的結果,本身只是故事的一部分。事實上,它們並不是故事的重點。
那時候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忙著這些實驗和「八的力量」小組,如今我領悟到,當時我問錯了問題。
最重要的問題在於過程本身,以及意識的本質、非凡的人類能耐、集體的力量到底暗示了些什麼。
那些群體和實驗的成果儘管驚人,但與參與者發生的事情相較,卻是黯然失色。
群體念力最強大的效應在於意念發送者本身,而此一效應其實被每一本談論這個主題的當紅著作忽略了。
在某個時刻,我開始承認,群體念力的經驗本身對人們造成重大的變化:改變個人的意識、移除分離和個體感、將組員們置於只能被描述成狂喜合一的狀態。隨著每一次的實驗,不論大小,不論是全球實驗還是八的力量小組,我都觀察到同樣的群體動力,不但威力強大,而且蛻變生命,促使個人的奇蹟得以發生。我記錄了幾百樁(如果沒有幾千樁)發生在參與者生命中的這些瞬間奇蹟。它們治癒了長年的嚴重病痛,修補了疏離的關係,發現了新的人生使命,或是丟棄了平淡的工作,轉向更大膽或更令人充實滿意的職業生涯。有些人甚至就在我面前轉化蛻變了,而且沒有薩滿或上師在場,不涉及複雜的療癒過程──事實上,以前的經驗是不需要的。引動這一切的工具不過是:將這些人聚集成群。
我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呢?起初,我並不相信這事。多年來,我將似乎是「回彈」(rebound)效應的現象認定成我的想像力超時運作。就像我不斷對外子說的,我需要蒐集更多的故事、執行更多的實驗、積聚更多不容置疑的證據。然後我被那些回彈效應給嚇壞了,於是試圖探尋某個歷史或科學先例。
最後,我頓悟到,這些實驗正以最為刻骨銘心的方式,讓我立即經驗到之前只在智性上理解到的事:我們告訴自己,說人類心智如何運作的故事顯然是錯誤的。雖然在《療癒場》之中,我寫過意識以及意識對這個廣大的有形世界的效應,但我當時見證到的卻遠遠大於這些理念最不切實際的部分。我所執行的每一個實驗、召集的每一個八的力量小組,都用實例證明了心念並不是固鎖在我們的頭蓋骨之內,而是找到路徑進入他人,乃至於進入相距數萬公里的事物之中,而且有能力改變對方。心念不只是事物,或是影響其他東西的事物;心念可能甚至有能耐修復一個人生命中破損的不論什麼東西。
這本書是一個企圖,要在更巨大的科學背景以及祕傳和宗教歷史實務的範圍內,理解發生在這些實驗中的一切奇蹟─釐清我究竟對我們的參與者做了什麼事。這是一部傳記,描述一則意料之外的事故、一則人類的奮鬥歷程,而我無意中發現到,那顯然有古代的先例可循,甚至是在早期的基督教會中。此外,《八的力量》也談論,當遊戲規則(你向來賴以為生的規則)突然不再適用時,我以及像我這樣的人,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群體念力實驗的成果卓越非凡,但它們並不是這則故事的重點。這則故事要講的是:你內在保有可以療癒自我人生的奇蹟力量,諷刺的是,那力量一旦被宣洩出來,就是你停止為自己勞心費神的時刻。
譯註:
1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設置於法國東方的防禦工事,由鋼筋混凝土建造,十分堅固,用於防禦法德邊境。
2Thomas是十二使徒之一。主耶穌復活後與門徒見面,當時多馬不在,門徒告訴多馬:「耶穌復活了。」他根本不相信,說道:「我非看見他手上的釘痕,用指頭探入釘痕,又用手探入他的肋旁,我總不信。」